leucism雫

无规律掉落

羽蛇

 也许你在青春年少的时候,曾经对着广阔的蓝天心生向往,那活在胸口的憧憬就像一对光洁而透明的翅膀,看着宛如古老蜻蜓的双翼,于投下金光的日轮之下,晶莹地闪烁着彩虹之色。那是有一点脆弱的质感,却同样美丽的薄薄玉片。你就带着这奇妙到难以言喻的装备,尽管每日生活在地面,仍然从不割舍对于高远之处的渴求。也许你会发现,飞翔的本能就蕴藏在你体内。它甚至是一种无师自通的才能。或者粗枝大叶的你并不会敏感于这份潜能的正体,但你用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去尽兴爽意地验证一切。你那蔚蓝的双眼抬起,朝气又明朗的目光,仅仅只是不经意的注视,也好像一切都尽属于你。当你还不如现在高大健壮的时候,你就已然拥有了王者的轮廓。

 

 

静静伫立此处,久而久之,就像化为一座灰白的大理石雕,不能动弹,口不能言。这是剪下了一片暗淡季节的窗边。它截取的残片看似永久,却绝然不会真正地持久不变。耳旁,听见了时间呼啸的声音,它跟随着在高处有些肆意妄为的风,来得自在,去得从容。然而此时,还并不想找一面镜子去注视自己仍旧淡漠平静如死的面容。因何之故?好像羁绊此身的,如今只剩下庞大的空无和寂寥。而我只能无条件地顺默服从,对于那拥有远比我更漫长寿岁、更长身躯的支配者。恍然想起了那一首为我而唱的赞歌,然而,将歌词谱写的人已然不在。当你远远看见了与风景同在的我,似曾相识,仍会有“被美触动的瞬间”么?  

 

  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灰色。那是一种曾有鲜红热烈的劫火猛烈燃烧,接下又烧掉了一切,四周渐渐变作空虚坟墓,无数灰烬零落,它们越积越多聚集成堆,之后呈现的荒芜色彩。莫可名状,其中所包含的深意。但是,焰虽已无,仍然摇动着破坏之影的那里,应该永远不会有我隐隐之中追寻的快乐吧。与之相反,那是仅仅目睹,心脏疑似快要跳脱而出的遗迹。看似遥远又离我如此之近。啊,又如何能自欺欺人地伪造一个没有支撑,彷如空中楼阁的假象?好像错落的意识中,这天穹是无法将我伤害的存在。因此,可以继续单纯幼稚地存活下去么?不管过去多久,天顶之壁都飘荡着灾祸的笑声,既是男性,也是女性,忽强忽弱的声音,透出残忍刻骨的嘲讽,像是肆意玩弄着听觉和大脑。如果没有闭目塞听,便不能抗拒,神受其制。明明应该是灼热的侵袭,精神却如一根寒风刮掠中半枯的秋日芦苇,瑟瑟颤抖。反应过来,那就是莫大到可以慢慢将一切压垮的恐惧。他就像一只胃口甚大又生性狡猾的野兽,放缓了它猎食的过程和享用的前戏。于是,娇艳的桃红,血色的暧昧,散发着铁锈的味道,缓缓摇曳开来。

 

  我所畏惧的那一段真实,如果虽死犹生,残存不离。或有一日,悄然地攀上我成对犹如小提琴弓的肩骨,变为再度属于我的一双翅膀,温情脉脉地将我拥抱。如同幽绿狭长的多片树叶,好像在虚实平衡处的羽,静穆地张开,支撑、携送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生命,但求一死般乘上了希尔芙的轨迹。摇晃而过的风景,是转眼而过没有温度的灯火。其追寻处,乃漆黑无光的泉水。有生之年未曾见到,真正彻底的沉寂无垠。可是它慢慢浮动着暗黝纹路的模样,那缓慢地一如冥想的水波,是那般可爱可亲,充满了至死方休的诱惑。

  

  需要经过多少难熬的空耗和坎坷的辗转,当不堪一击的人造乐园们纷纷崩塌坏掉过后,在彻底茫然之际,终于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归处?一切的一切,又何曾为我所掌。它们只是听从着因缘之线的意志,静静编织,从细小的线头开始,经线纬线不断喷出,行云流水般相互纵横交错,侵略一般扩大着领域。所成之物,像一面精致细密的网等待着必会到来的我。只为我而交叉的时间与空间。对此,我深感欣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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